年化利率達1440% 15個714高炮背后隱藏今日頭條副總裁

探長讀財09-17 10:29

 據媒體報道,9月15日,在由公安部網絡安全保衛局、公安部新聞宣傳局、天津市委網信辦指導,天津市公安局網安總隊、廣東省公安廳網警總隊共同主辦的“2019年網絡安全專題發布會”上,國家計算機病毒應急處理中心常務副主任,天津市公安局網安總隊副總隊長陳建民指出,多款APP涉嫌超范圍采集個人隱私、惡意扣費等。例如,果果分期、烈鳥APP存在回傳用戶通訊錄和短信的侵犯公民個人隱私行為。

探長讀財查詢后發現,監管部門點名的“分期寶”或為今日頭條子公司旗下現金貸APP。今日頭條通過其主管金融的副總裁掌控的數家殼公司,在2017年前后集中注冊了15個現金貸APP,持續發放砍頭息高達1440%的小額現金貸,直到2019年初,大部分APP仍然活躍在大量地下現金貸社區里。目前,這15個APP已下架非法現金貸產品,改為從事導流業務。

超范圍收集信息被點名

騰訊應用寶顯示,“分期寶”的運營主體為北京奇點加速科技有限公司,產品頁面的描述為“急用錢信用貸,1000-500萬,智能匹配快捷申請,借錢管賬一站式管理工具。貸款產品大數據智能推薦,提供貸款申請、進度查詢、賬單管理、貸款攻略等服務。”

探長在某軟件網站下載“分期寶”并安裝,安裝界面先后提示,“分期寶”需要讀取已安裝應用列表,讀取通訊錄和通話記錄、讀取短信、讀取并修改或刪除SD卡中的內容,直接撥打電話號碼、拍攝照片和視頻等13項權限。

探長發現,有些權限要求讓人震驚,例如“直接撥打電話號碼”的意思是“允許應用在無需經過你確認的情況下撥打電話,此操作可能導致意外收費或呼叫;“接受文字訊息”的意思是,允許該應用接收和處理短信,這意味著該應用可能會監視發動到你手機的短信,或刪除發送到你的手機的短信而不向你顯示。“拍攝照片和視頻”意味著該應用可以使用相機拍攝照片和視頻,而無需經過你的確認。

顯然,“分期寶”要求的上述權限都超過了合理邊界。根據今年5月國家網新辦公布的《App違法違規收集使用個人信息行為認定方法(征求意見稿)》,“分期寶”索取大量用戶隱私授權的行為涉嫌“強制授權、過度索權、超范圍收集個人信息”。這或許就是公安部相關部門點名批評這款APP的原因。

現金貸“高炮”炸出今日頭條副總

然而,探長發現,除了超范圍收集個人信息之外,“分期寶”還存在更嚴重的違規問題。

企查查顯示,北京奇點加速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注冊資本為100萬元人民幣,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東為自然人彭秋婷。

該公司申請登記的現金貸軟件有三個,分別是“分期寶”、“貸款快手”、“現金快貸”,登記批準時間為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

騰訊應用寶檢索信息顯示,“分期寶”的開發者為北京起點加速科技有限公司。“現金快貸”開發者則為七久科技發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七久科技”)。表面上看,兩家企業沒有任何關聯,唯有企業年報郵箱一致。

而七久科技名下,除了“現金快貸”外,還有至少6款借款類APP,分別是“91好借”、“小額貸款管家”、“91好借極速版”、“91好單”、“91車主貸”、“同城貸款”。

這7款APP中,除了“91好單”和“91車主貸”外,其余5個APP在2019年2月份和4月份都有更新。這也意味著,這些借款軟件仍在市場上保持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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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是,雖然七久公司注銷了,但公司旗下的借款APP仍然在定期更新并保持活躍。

更讓探長意外的是,七久科技背后的實際控制人來頭不小。

企查查顯示,91好借是一個第三方互聯網金融信息服務平臺,致力于運用機器學習,大數據計算精準匹配,幫助用戶解決找不到貸款渠道、貸款利率不透明、貸款流程太復雜的問題。

91好借在2016年8月曾獲得遠望資本的天使輪投資。遠望資本成立于2009年,是一家專注于投資中國市場的私募股權投資基金管理公司。91好借的股東還包括北京游戲瓶科技有限責任公司,后者母公司為錢袋寶集團和神州付的控制人孫江濤及魏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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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好借的兩位聯合創始人背景更是不俗。第一位就是上面提到的遠望資本創始合伙人田鴻飛,他畢業于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早年曾就職于SIG海納亞洲,美國國際金融公司和甲骨文等,回國后曾創立國內首家社交媒體營銷SaaS公司樂啊科技,后被新浪并購。

第二位是谷文棟,2007年畢業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博士,曾擔任原簡網世紀CTO,宜信大數據創新中心研發總監。目前為今日頭條副總裁,負責金融板塊業務。公開信息顯示,字節跳動的創始人兼CEO張一鳴,下面直接領導14名公司高管,其中就包括谷文棟。

企查查顯示,谷文棟擔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有兩家,分別是北京華夏保險經紀有限公司和七久科技。

北京華夏保險經紀有限公司由福建字節跳動科技100%持股,張一鳴最終持有北京華夏保險經紀98.81%的股份。公開信息顯示,2018年6月,今日頭條收購了北京華夏保險經紀有限公司,當年11月,谷文棟獲得監管部門批準,出任北京華夏保險經紀執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

這意味著,七久科技應該是今日頭條旗下金融板塊的子公司。過去兩年里,通過這家和今日頭條有間接關系的準殼公司,今日頭條加入了地下超高利率現金貸的放貸大軍中。

第三方平臺顯示,91好借在應用市場上累計下載量24萬,91好借極速版累計下載量4.8萬,現金快貸累積下載量96萬,小額貸款管家累積下載量76萬。七久科技旗下7款現金貸APP累積下載量超過200萬。

但這僅僅是公開市場的下載量。探長注意到,上述幾款借款軟件在眾多第三方游戲或軟件網站以及地下現金貸論壇里都可以搜到,其應用市場外的下載量沒有公開數據。

探長下載了“91好借”、“現金快貸”和“分期寶”三個APP并分別使用不同手機進行了注冊。發現這三款APP界面一致,僅為幾家信用卡產品提供導流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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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探長從一家第三方軟件下載了一個早期版本的“分期寶”,安裝后提示進行升級,升級完成后,APP首頁界面變得和另外兩家一模一樣。

但這些APP并不是一直這么“單純”。在應用市場上的“小額貸款管家”介紹頁面顯示,此前該APP曾為“千機變”、“隨心花”等“714高炮”平臺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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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91好借”為例,聚投訴上,有5起投訴指其涉嫌高利貸及暴力催收。其中,有一名借款人稱,“91好借”7天的現金貸產品,借款1500元,實際到帳1050元,砍頭息450元。不計算借款利息,僅砍頭息折合年化費率就高達1440%,是不折不扣的“714高炮”。

微信公眾號因無放貸資質被封

今日頭條旗下的現金貸殼公司并不止七久科技和奇點加速這兩家。

“現金快貸”APP的注冊用戶協議顯示,其由米銀科技發展(北京)有限公司運營,官網網站為https://www.9irong.com。探長查詢發現,這家公司實際名稱為米銀(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注冊于2015年,注冊資本100萬元,法定代表人為閆彭,股東為自然人閆彭(持股50%)和陳先芹(持股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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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期寶注冊協議顯示,其運營主體為奇點加速(北京)有限公司,但實際其運營主體為北京奇點加速科技有限公司。

企查查顯示,米銀科技有兩個網址,一個是www.gouwutoutiao.com(音譯“購物頭條”),目前無法打開;另一個打開后首頁顯示其產品名稱為“急用錢”。其官網首頁點擊“我要借錢”,填寫手機號后,探長立刻收到了發自“91好借”的驗證碼短信。看來,今日頭條旗下的這幾個現金貸產品真是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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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查查顯示,米銀科技發展(北京)有限公司旗下注冊了三個借款類APP,其中兩個為“急用錢”。米銀科技的官方介紹顯示,急用錢作為第三方互聯網金融信息服務平臺,運用機器學習,大數據計算精準匹配,幫助用戶解決找不到貸款渠道、貸款利率不透明、貸款流程太復雜的問題。

探長發現,米銀科技在應用市場上架的借款類APP至少有7款,“急用錢”只是其中之一。其中“急用錢”的下載量高達383萬,且最近更新日期為2019年9月1日,顯示該借款軟件仍保持活躍。“快借唄”下載量約為22萬;“借點花唄”下載量約37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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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急用錢”APP的首頁頁面和“91好借”、“現金快貸”和“分期寶”一模一樣,都是簡單的導流頁。

不過,在上述幾個APP首頁右側,都有平臺微信公眾號的二維碼。探長掃碼后,發現其官方微信為“急用錢小貸”,頭像正是急用錢的LOGO。不過,公眾號下方顯示,由于用戶投訴,急用錢小貸因為存在未取得法定許可證件或牌照,發布、傳播或從事相關經營活動的行為,賬號已被停止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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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未獲得放貸資質

過去的事實證明,今日頭條在現金貸問題上一直是口是心非。

2017年9月,有媒體報道稱,今日頭條正在招兵買馬,似乎有意進軍金融業務。但今日頭條立刻發出一則13字的澄清聲明“我們從事金融業務的傳言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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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時間節點上對照著看,今日頭條的上述回應就很有意思了。米銀科技和七久科技的幾個主要現金貸產品,軟件注冊時間大都是2017年上半年。在上述超高利率的現金貸APP投入運行后,今日頭條才開始在正面布局金融業務。

2018年6月,字節跳動收購北京華夏保險經紀有限公司100%股權,切入保險銷售行業。

2018年7月,今日頭條APP上線在線借貸“放心借”,與華夏銀行、新網銀行等持牌機構合作放貸,額度最高20萬元,日利率最低為0.03%。該業務的主體為張一鳴控股的公司——北京未來視界科技有限公司。

2018年8月,字節跳動收購北京金美林投資顧問有限公司。公開信息顯示,金美林于2001年8月獲得證券投資與咨詢執業資格。

2019年初,今日頭條完成對武漢合眾易寶科技有限公司的收購,成功獲得第三方支付牌照。

不過,財大氣粗的今日頭條雖然布局金融領域的野心很大,但迄今為止并未獲得銀行、互聯網小貸或者消費金融等重要的金融牌照。這也意味著,今日頭條其實并沒有從事放貸或者助貸的資質。這也是為何“急用錢”微信公眾號會被關閉的原因。

成立于2012年的字節跳動,歷經多輪融資后,去年底據稱估值已經達到750億美元,而其年廣告收入據說也高達470億元人民幣。截至2019年7月,字節跳動旗下產品全球總日活躍用戶量超過7億,總月活躍用戶超過15億。

那么問題來了,這樣一家流量巨無霸為何如此熱衷于非法現金貸生意呢?

電科技專注于TMT領域報道,青云計劃、百+計劃獲得者。榮獲2013搜狐最佳行業自媒體人稱號、2015中國新媒體創業大賽總決賽季軍、2018百度動態年度實力紅人等諸多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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